—、税收资本弱化的概念与由来
税收资本弱化产生于公司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的重复征税问题。所谓税收资本弱化,是指税收干扰公司筹资融资的方式选择,歧视所有者的资本投入,而偏向于各种形式借款,鼓励负债经营,从而引起资本金在企业资本结构中的地位相对下降的一种现象。由于目前在各国税制中,利息负担一般可在企业所得税前扣除,从而使借款利息具有一种“税收挡板”效应,降低了借款者的实际成本负担。
企业资本结构中不同的资金来源方式,所承受的综合税负是不尽相同的。假设公司融资总额为1 000万元,息税前利润200万元,银行借款和债券融资的利润均为10%,公司环节企业所得税率为33%,股息红利的个人所得税率为20%,表1分别测算不同融资方式的综合税负差别。
由于税收上的歧视性待遇使得股东投资的再投资收益远低于购买债券和存款,从而削弱了股东的再投资意愿,因此企业在生产经营中更倾向于通过借债来实现扩大再生产。而企业过多地运用负债筹资,虽可享受当资金成本率小于企业利润率时的财务杠杆效应,但是也加大了企业的财务风险。众多企业间的债务链更是加大了公司间的财务关联性。在经济动荡时,一旦个别公司的财务状况出现危机,很可能产生“多米诺骨牌”效应,进而影响整个金融体系的安全,而将企业过度的负债经营归咎于现行所得税制,也不无道理。
二、我国现行税制对所得重复课税的效应分析
1•从公平角度来看,由于存在着对股息的重复征税,使得对所得课征税收的实际税收负担率远高于其名义税收负担率,多征税的比率与税后利润分配的比例正相关。
2•我国现行所得税制并未体现按个人纳税能力征税的税收纵向公平原则。由于不同收入的纳税人对税收的承担能力不同,为了体现税收纵向公平原则,大多数国家均采取累进的个人所得税率,对高收入阶层适用较高的税率。但不管公司个人股东的财富状况如何,统一先征收固定比例税率的公司所得税,这样就无形中降低了一些大股东的税负,而加大了中小股东的税收负担,因此这也加大了现行税制中税收分配的不公平性,使所得税有一种“劫贫济富”之感。
3•从效率角度看,我国现行所得税制由于对各种生产要素的投入存在歧视性待遇而产生效率损失。在当前我国税制中,劳动力、生产资料等要素投入都可作为成本在税前列支,但资本成本既无法在企业环节以成本形式税前列支,也无法由资本有者规避个人所得税,从而产生了经济性双重征税。几种要素同时参与了价值创造过程,在生产经营中具有同等重要作用,但税收待遇不同,对资本过重课税,提高了资本税前回报率要求,使许多有利可图的投资机会被浪费。
4•从企业组织形式上看,所得税的双重课征导致公司和非公司组织形式间的不同税收待遇,干扰经营者在组织形式上的选择。在各国税制中,于个体工商户等非法人实体都认为是高度人格化的实体,只需承担个人所得税,而无需承担公司所得税,这事实上为一体化所得税的某种形式。公司制中的股份制,是现代企业制度中的一种科学组织式,也是各国企业改革的发展方向,但税收政策对先进的企业组织形式不仅不鼓励,反而采取了歧视性的做法。尽管从税负来看,适用个人所得税的非法人企业所承担的是累进税,其可能在一定程度抵消股份制企业因税法设置重复而产生的税负差别,但重复课税仍是影响不同经营实体间税负失衡的一个因素。
5•它干扰公司筹资融资的方式选择,歧视所有者的资本投入。由于利息负担可在所得税前扣除,从而使借款利息具有一种“税收挡板”效应,降低了借款者的实际成本负担,从而使经营者更偏向于各种形式借款,鼓励负债经营。
三、西方关于所得课税的基本理论及其消除重复征税的方法
现代所得税理论认为:所得税是一种以“个人”为本体的税制,各种所得税最终会归集于自然人身上。为了体现量能负担原则,必须将各种所得集合于各自然个人,实行综合个人所得税制。可是随着税制的发展,同一要素来源的所得被重复课税的现象也日益增多,使得在个人身上归集的实际税负复杂化。重复征税主要发生在股息和资本利得上,消除重复征税的方法,西方理论界主要有以下两派观点:
1•“独立公司税”派的观点,即古典制观点。
其理论基础是“法人实体说”,基本主张为传统的公司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互相绝对独立、并存的制度。实行该制度的国家以美国、荷兰、卢森堡为代表。
2•“单一个人税”派的观点,即一体化观点。其理论基础是“法人虚拟说”。基本主张为取消公司所得税,合并两税,只征收个人所得税。具体实施方案为“合伙企业的办法”,即视公司为股东集合体,对其所得按股东持股比例进行分配,然后将分配金额作为股东或职工所得予以课税。但由于股东人数众多,且持股比例较高,采用上述办法存在技术上的困难。并且上述办法还涉及尚未分红的未实现所得征税问题。因此,该方法并不能作为一种制度加以采用。[1]
但鉴于个人所得税和公司所得税对股息重复征税的负面影响,西方各国就如何消除重复提出了不少解决办法。佩契曼(Pechman)按公司环节和个人环节将之分为两大类、五种形式:[2]
1•股息扣除制。即把分配利润和支付利息作同样的税务处理,允许公司将其从应税所得中予以部分或全部扣除。
2•分离税率制。即对分配利润课以较低的公司所得税率,对未分配利润课以较高的所得税率,以缓和红利分配重复征税形成的过重税负。从理论而言,该制度只能适当缓和,而不能消除对股息的重复征税,并且该制度也压抑了企业利用留存收益进行再投资的积极性,因此并不是很理想的办法。
3•税基扣除制。即在个人环节将股东获得的股息从综合所得中加以扣除,免予征税,其效果类似于公司环节的股息扣除制。能够消除重复征税的程度,取决于股息可免予征税的比例。
4•个人抵免制,也称普通抵免制。即在个人股东环节,先将股息所得计入综合所得统一征税,同时按获取股息数额的规定比例,再抵免个人应税义务。
5•归集抵免制。该制度与普通抵免制思想相同,只是抵免计算过程较为特殊。鉴于大多数OECD国家均采用此法,下面以实例对该法加以说明(见表3)。[3]
通过对抵免率高低的多次验算表明,归集抵免制下,重复征税的消除程度受抵免率高低的影响。在税制一体化中,欧盟为了协调公司税负,于1990年指令要求各国按公司税后利润的45%~55%的幅度确定抵免率。
四、解决税收资本弱化问题的应对策略
当前世界性税制改革的趋势是向着公平、效率、中性和简化的方向发展。从公平和效率角度来看,所得税具有商品课税所无法比拟的优势,以所得税为主体税种的税制结构也是我国税制建设的中期目标之一,因此,加强对所得税一体化的理论研究,为我国所得税一体化的思路、步骤、配套措施做出长期规划也就具有很高的实践价值。
1•落实“国九条”关于鼓励资本市场发展的指导意见,取消股息和红利所得税,鼓励资本市场投资。国务院《关于推进资本市场改革开放和稳定发展的若干意见》中明确指出,要完善资本市场税收政策,研究制定鼓励社会公众投资的税收政策。
上市公司已经缴纳了企业所得税,其税后利润向投资者分配时再征个人所得税,就存在明显的双重课税问题。在香港,现金红利及股票红利全部免税,在现金红利方面,不少国家也给予低税率,如新加坡个人所得税率在20%左右,但现金红利所得税只按5%征收。因此,为扭转目前证券市场的颓势,目前可作为一个试点,仅对在两个证券交易所上市的股份公司向个人投资者分配的股息红利所得免税,待观察成熟完善后,再在全国范围内的股份制公司推广。[4]
2•试行股息扣除制消除重复征税的方法。尽管归集抵免制是大多数OECD国家所采取的消除重复征税的方法,但目前在我国大规模推广仍不具备条件,目前可在部分地区股份制公司试行股息扣除制的办法(具体测算见表4),在试点过程中,不断发现问题,并进一步研究是否具备在全国范围内推广的可能性。
由上表分析可知,消除重复征税的程度与股息扣除比例有关,如果股息扣除比例为100%的话,可完全消除对股息的重复征税。但考虑到我国财政收入因素的制约,目前可允许公司以50%的股息扣除比例进行税务处理。这样,可以部分消除税收对企业资本结构和组织形式的影响。
3•逐步完善对个人所得税的征收管理制度。
实行抵免制,把抵免环节放在个人的一个重要前提就是要有一个完善的个人所得税征收环境,否则,就难以在个人环节准确确定归集抵免数额,也就容易产生通过扩大抵免数额以偷漏税的行为。在具体完善步骤上,应逐步建立起纳税人编码制度(与个人居民身份证相配合,终生惟一号码),该项制度建设同时也是建立我国社会保障制度的重要基础;引进日本的蓝色申报制度,对纳税态度良好的纳税人允许其使用蓝色申报书,并给予一定的税收扣除优惠,以期在纳税人之间形成诚实纳税的“税收鼓励”效应;加快各省市的计算机信息网络建设,争取在2010年实现全国范围内的纳税人管理信息联网共享,在此基础上,逐步推行纳税人和雇主双向申报制。
4•逐步将个人所得税由分类所得税制改为综合所得税制。目前实行抵免制的国家,其个人所得税都为综合所得税制,可见该制度不仅有其自身的优越性,同时其还是一体化所得税制的配套组成部分。只有实行综合所得税制,才能够较好地确定纳税人的综合纳税能力,符合税收的纵向公平原则。
参考文献：
[1]曹雪琴•税收制度的国际比较[M].上海:学林出版社, 1998•
[2]爱德温•丁•雷维•国际税收大全[M] , ..(http://www.51lunwen.org/ ).成都:西南财经大学出版社, 1991•
[3] K•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