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何谓现代:对现代文学传统的话语重构 ................................ 29
第五章 王德威“抒情传统”文学史观多维展开的批评实践 ................. 39
(一)作为视域:观照对象的丰富性 .................................... 39
1.对经典的重审 .............................. 39
2.对“禁区”的突破 ........................... 41
第六章 王德威“抒情传统”文学史观的意义与局限
(一)“抒情传统”文学史观的价值与意义
与其立体丰沛的概念相对应,“抒情传统”作为一种文学史观,其存在的独特价值与意义也是分层次呈现的。如果我们注重“抒情传统”文学史观的实践意义,换言之,我们着力探讨王德威在“抒情传统”文学史观的指导下究竟进行了怎样的文学创作,便会发现“抒情传统”文学史观对于重写文学史的开拓性意义;如果我们将“抒情传统”视作一个独立的理论体系或者一种文学史观,更加关注其理论价值,便会了然“抒情传统”文学史观对于现代文学史研究具有怎样的范式价值。
1.于重写文学史的开拓意义
每一本文学史都有其经典之处,同样也有无法摆脱的局限性。因而王德威重写文学史并不为打造一种典范,而是想要为后人的书写提供一种启发,为文学史的书写模式提供更多的可能性。
2011 年 4 月中旬,哈佛大学邀请二十位学者参与名为“书写一个新的文学中国史”的工作坊。学者们被以自己眼中文学史上的某一个关键时刻作为介入点,从而讲述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一天,以此探寻文学历史的意义。[24]138之所以以“时间点”作为切入点,一方面是因为如此一来更加贴近历史场景——文学发展史原本就是一个个时间点的分布;另一方面则是源于时间本身所具有的开放性。而在此之前,王德威也应哈佛大学出版社之邀,着手筹备中国文学史的编纂工作。王德威将这本文学史定名为《新的文学的中国史》(A New Literary History of Modem China),预计以 30 万字的篇幅描绘中国文学史中 120 个声音。他为这本文学史设定了五个面向:“首先是重新思考传统与现代。什么是现代、非现代,什么是传统,这点我特别有兴趣。还有文学、历史间的互动。然后是各种空间的交错,包括内与外、华语华文和汉语汉文,还有所谓的边界与中心、各种文类之间的协商。接下来就是翻译和文化转借的问题,二十世纪以前是各种文类的混杂,但是翻译和文化传媒的介入、旅行,二十世纪之前没有这么频繁和复杂的现象。所以要重新思索要用什么样的符号划定文学的界限。第五个面向,就是批评的批评。”[24]140在这本书中,他将放弃众学者长久以来对政治因素介入的刻意抗争,转而顺其自然,希望达成一种对话:历史长河中文学与文学之外其他因素的对话、写作过程中写作主体与文学史客体之间的对话、阅读过程中读者与作家作品之间的对话。王德威深知在二十一世纪,文学史不再是一个超然的、透明的、伟大的叙事[24]140,文学史在写作的过程中已经蕴含了被推翻的可能性;另一方面他也明白自己的这种文学史或许缺少宏观叙事、君临天下的声势[24]140,与传统文学史宏大的叙事脉络相去甚远。因而,他只求展现出一种“众声喧哗”的状态,展现出中国文学发展进程中各种因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互消解、相互渗透、相互成全的复杂局面,只是提供一组材料,一幅图景,将话语权交给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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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结语
在一次采访中,当被问及担不担心自己重写的文学史被再次重写,王德威说了这样一段话:“一旦采取策略本身,在很多大陆的同行心目中己经是没有求全的野心了。还没有出发就己经知道自己的局限了。但我必须要安慰我自己说:人生而有涯,我做的文学史总有一天也会被改写。所以设限是一个绝对存在的问题,甚至用本体论的观点都可以讲清楚,海德格尔式的,人就是在时间里移动,奔向死亡。为什么我们需要有诗歌,因为诗歌需要用它的语言为我们打开一个要不然我们永远打不开的黑暗,它给我们灵光的一现,让我们知道在局限之外,有更多更伟大的宇宙苍弯在那里。这个文学史在那个意义上,就是给你很多点,每个点都能打开一扇窗子,让你知道有一个全貌在那里,可是你又是无法触及的。”
这段话同样适合作为我们评价“抒情传统”文学史观时应抱有的一种态度。从来没有哪一个理论能做到全然的无懈可击,成为某一领域颠扑不破的金科玉律。所谓的学术也正是在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被解构——重新建构的过程中一步步发展完全。王德威赋予了“抒情传统”文学史观以繁复多元的面向,将其从一个批评概念提升为一种文学史观,为我们反观中国文学史提供了一个全新的面向。无论是对文学史的重写工作还是对现代文学史的研究范式都有着无法忽略的重要意义。因此,指出“抒情传统”文学史观可能存在的偏颇与缺失并非是有意颠覆其存在的合理性,对它所有的价值与意义予以抹杀;恰恰相反,众学者正是懂得瑕不掩瑜的道理,正是望见了“抒情传统”文学史观在本质上存在着继续发展下去的潜力,才会指出其有待商榷之处,希望它能逐步进行自我修复与提升,最终走向完善与健全。
参考文献(略)